Rex's profileRex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by 
2/27/2009

照常升起

"The sun also ariseth,
and the sun goeth down,
and hasteth to his place where he arose."
                         -------Ecclesiastes 1:5
 
并不是每件真相都可以被白描。
 
就像张承志说的那样,现在是散文时代、杂文时代,不具备写小说的虚构心境,读者更愿意看到的是真心话。
因为,当下的现实比小说更迷离更错综复杂,
每个人都生活在虚构中,生活在小说中。
大家越来越迫切地需要看到真相,譬如五十年前的那连续三年,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好奇的人们不停地在追问。
 
但,把事情弄得很清楚,有时是无益的,
正如谁都不愿从美梦中醒来一样。
或者,弄清楚了装作不知道,也是可以的,
但难得糊涂又需要多少高的道行啊。
倘若酒壮熊人胆忍不住讲出真话,
那必定如焦大一般被马粪满满塞上一嘴,这还是念及救过太爷的情分上从轻的。
 
真相,特别是人的心结,
是不可轻易碰触的。
 
就像《太阳照常升起》中,小队长偶然闯进代表妈妈内心的石头房子一样,
他一声声的喷嚏打碎了一件又一件的东西,
每个人的心结,都是很脆弱的,
于是唐老师在石头房门外扔下了树杈:
这些承载一生心结秘密的地方,对外人来说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更不能轻易被外人打扰。
 
把历史揪出来鞭尸未必就能解决问题,
反而会在幸福的康庄大道上节外生枝。
 
猿声,总会在两岸啼不住,
但扁舟终究会轻过那万重山峦。
没有益处的记忆,该忘却就忘却,
该焚烧深埋就焚烧深埋,
该一笑而过就一笑而过。
 
等天晴了,睁开双眼,
大地依旧,
太阳,
照常升起。
11/28/2008

一花一天堂

"Horowitz in Moscow",
只要听过Horowitz的,都会听过这个碟。
作为阔别祖国六十余年的老者,在莫斯科音乐学院的这场独奏,意义是特殊且划时代的,
无论对生他的俄国还是养他的美国。
 
当中一幕最让人难忘,
当82岁的Horowitz弹起Schumann的Traumerei(梦幻曲)时,
台下的听众侧昂着头,闭着双眼,泪流满面。
这一幕,每看一次,为之动容一次。
 
这是多么简单的一曲啊,甚至童年时外婆家的挂钟整点敲出的都是她。
而当你再次听到他弹起时,再纷繁的心都会宁静下来,你所需要做的,
就是闭上眼睛,敞开心扉。
 
简单旋律的丰富,由简单的心境是体味不出的;
简单道理的深刻,未曾历经过喧嚣与沉浮的心,是感悟不到的。
正如Schumann的Traumerei不是写给小朋友听一样,
Saint-Exupery的The Little Prince同样不是一本儿童读物。
 
生命中总是需要些机缘去激发起寻觅内心平和与静谧的冲动,
在那一刻,积压的烦躁、愤懑与无奈便会从眼角涤荡而去。
不然,你终究会同Kafka一样说出那句:“一切障碍都能摧毁我”。
 
成长的目的,不在于越来越叹息于世界的白云苍狗和尔虞我诈,
而在于,越发领会到真的可贵,善的伟大,与美的动人。
 
如果,宁静与简单的滥觞是激荡与繁杂,
那么,就可以从一沙看到一世界,
一花看到一天堂。
 
10/6/2008

希望的田野

十七届三中全会召开在即,重头戏是农村土地改革。
 
个人观点有八:
    1. 今年城乡居民收入绝对差距9646元,为改革开放以来差距最大,农村根本制度改革迫在眉睫。
    2. 促进土地合理、适当流转会极大激活农村土地的潜力。
    3. 在宁夏、江西农村走访时,不少公用设施如水渠等均年久失修。
        肥瘦相间的三亩七分地包产到户后,再无个人关注大型公用设施,反而开始改用落后的人挑水、牛耕地。
        大型设施的兴建很多靠中央的转移支付,但上头拨下来的100万,能有10万到地头田间的设施本身就很不错了。
    4. 当土地适度流转到农业能手中时,其效率会大大增强,农业现代化有了制度基础。
    5. 年初,中组部高调宣布5年内选聘10万大学生到农村任职,便为前期的人事与软环境部署,与此呼应。
    6. 国庆后第一天沪深股市收盘,农林牧渔成为全天唯一逆势上扬板块,符合预期。
    7. 促进土地适度流转后,不种地的农村人口会自然流向城市,这样城市化进程与农村现代化的进程相辅相成。
    8. 城市化与农村发展的另一制度牢笼必将被打破:城乡二元户籍制。
8/24/2008

藏富于民

    9月1日起,全国统一停止征收个体工商户管理费和集贸市场管理费。
   
个人观点有五:
    一、政府职能转变的步伐在加快,由收费代替管理、由管理代替服务的状态在改变。
         从最不合理处入手,从微观干预中抽身,这是政府转为服务性、经济进一步全面市场化的开始。
 
    二、中国9亿农民,必须城市化,国家的目标是2020年达到60%的基本城市化率,2050年达到75%的高度城市化率。
         但农转非之后,不能种田,他们干什么?在职业培训尚未普及的情况下,小本生意以及服务业无疑是最适合的从业方式,
         个体户数量以每年近百万的速度锐减,其最大根由是历史遗留的管理费。
         此税取消,农转非的那部分人口就多了活的路,否则,城市化进程是饮鸩止渴。
 
    三、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小商小贩,他们并不很挣钱。
         你说超市门口贴手机膜能挣几个钱?他们只是在凭自己的一份手艺养家糊口而已。
         促进自由贸易个体贸易的发展,是给百姓多条谋生的路,否则,他们找不到工作,政府不是又多了负担?
 
    四、大而全的,未必就是最好的,央企很重要,但那是国家利益,大部分百姓还是需要小而灵活的自由贸易。
         船大难掉头,而活跃健康的自由贸易个体经营是社会经济稳定和谐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促进个体创新的重要导向。
 
    五、趋势:取富于民 => 藏富于民 => 还富于民。
 
5/4/2008

我是一颗螺丝钉?

曾经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只谈花鸟鱼虫的入世或阳春白雪的出世,
你争我斗张长李短的嘈嘈杂杂是入不了我眼的。
事实也证明我很好地遵循了这个开始定下规矩,
一直以来我都在“本我”与“超我”之间宽幅震荡,不是涨停就是跌停,很少在做空与做多的路途上躲躲闪闪半遮面;
然而,思考的阵痛却时时袭来,且愈积愈烈,每当我痛罢不能的时候,那“自我”的声音便大了起来,
犹如一颗寄生的藤蔓悄悄茁壮成长,在偷偷吸筹或伺机出逃。
事实上,长久的不更新不代表我没有想什么东西,相反,想的更多。
 
我曾经的想法是如李笠翁那样热爱生活,
在不断发掘生活乐趣的过程中培养起对生命本身的无限热爱与忠诚。
可我也深知“邪生于无禁,欲生于无度”,再说我们伟大而光荣的事业一万年太久需要只争朝夕啊,
别脑门儿一热搞得“一鹤谁知便丧邦”就不好了。
 
而我的确在不断地痛苦与挣扎,从未停止过反思与剖析。 
其实如刘瑜女士所言“每个独立思考者开始独立思考都有某种‘偶然因素’”,
如她自己就是因为“00年接触到网上关于大饥荒的讨论”,“连岳97年左右开始阅读王小波”,
都是由于某个偶然的机缘触开了启蒙的大门,从此额上便有了第三只眼。
 
独立思考是对社会的关切与人类发展的关怀,譬如闾丘露薇,当我看到她推荐的皇甫平近文后,
我深知她并不仅仅是作为第一位进入阿富汗、伊拉克战地的中国女记者那么简单,
并且从随后翻阅到她写的“五四精神”中更加证实了我的观点,独立思考的女性,是美丽的。
当然旗手有如龙应台者,更无需多说且值得尊敬。
 
柏杨先生驾鹤西去,希望真如王晓渔先生所说那样,某物会东来,但的的确确我嗅察到了紫气。
PKU的王同学说马尔库塞太悲观、太偏激,我回复到:学术的东西一定是左倾或者右倾,只有政策才是中庸的。
所谓左倾右倾或者说激进,其实换个描述就叫深刻、本质与前沿,理论上我们支持这样的探索。
否则,不思考不探索,就是单向度的人。
 
时值北大一百一十周年校庆,钱理群先生通过长文的回忆,对某些已被“遗忘的思想”喊出了“不能”,
借他文中引用的话来说:
“我们是否只应该是个被拧在哪里就在哪里发光的螺丝钉?”
 
 
3/23/2008

WHERE ARE YOU, PHD?

 

3/12/2008

艺术独立

两会上,42名政协委员联名上书,矛头直指某部周部长:京剧进校园,样板戏太多。
 
观点有三:
      一、国粹进义务教育很好,但充满阶级仇恨的“样板戏”占到15首中的9首,让小朋友的血液从小就染进敌我斗争,不妥;
      二、想起当年毛主席对章含之说到:能不能将英语教材内容调整为-七分政治、三分文学。幸好章奶奶坚持学术纯净。
      三、教育内容,尤其是义务教育内容,可否多一些美感?让小朋友们从小接受到的是博大、平等、自由、纯粹、善良、爱。
 
      附“样板戏”片断:
                           “血债要用血债来偿”
                           “誓把那反动派一扫光”
                           “革命到底永不下战场”
                           “把一切反动派统统埋葬”
                           “敌血飞溅石榴裙”
                           “仇恨的种子要发芽”
                           “栽什么树苗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
 
  
2/20/2008

昆明纸贵

某市报纸公布主要领导负责人的电话,结果一抢而空,大家无不感叹:终于能跟领导热线了。
 
个人观点有四:
     一、为何不好好改造、加强、疏通原有的信访办、市长信箱等干群沟通渠道?
     二、纷至沓来突如其来随时而至的电话让干部们怎么办公?估计还是由专门的电话秘书们去打理了吧,这样的话公布了又有什么实际作用?
     三、一个进步的社会应该有一套完善且畅通的沟通、反馈渠道,而不是被迫造成“干群短路”,否则就会成为社会程序中尴里不尴尬的"go to”语句。
     四、伴随法制化规范化社会的不断完善,此现象必将退出历史舞台。
 
1/31/2008

务实 创新

上海人民是务实的,在决策者大智慧与老百姓小聪明之间的不断博弈中,游戏规则日趋完善。

启示有四:

      一、上海最具建成民主法治社会的潜力;
      二、百姓对规则的自发性钻研与钻空,正合决策者意,扔下去,再捞上来,就已被加上很好的注解,省力;
      三、对规则小修正而非大突破,使大创新乏力;
      四、长期形成的好奇尝鲜特质构成了纳百川的海派特色,而这,是创新的源泉。
1/30/2008

春运

春运强度逐年增大,根源在区域发展差异加大,青壮劳力由贫迁富。
启示有二:
      一、农业发展受限,青壮年外流,谁种地?若减产,粮价必涨。靠老妪妇女耕田,农业现代化一纸空谈。
      二、促进地区平衡,吸引劳动力回流是根本,这样不但会逐步减轻春运强度,且启示一的问题也会得到逐步解决。
7/10/2007

那一堵墙


想起在澳门的时候,去看大三巴。

三百多年前,葡萄牙耶稣会的教士到澳门传教,兴建了圣保罗教堂,当时甚是辉煌,是天主教在东方传教的一个重要中心。
大三巴其实是个很委屈的地方,远看怎么都像是一个牌坊,很多粗看的也总认为那就是一个大牌坊,
其实大三巴就是教堂的一个前壁。
不过教堂多灾多难,三次失火,屡焚屡建,到如今,只残存大前壁。

墙把世界分隔成两个部分:墙里和墙外。
当我穿过大三巴,站上平台,突然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能看到里面众多的外国传教士在研修教义,
还有神学院,众人在里面修习自然、人文,
学习气氛甚浓。
幻觉四起,周遭居然人声鼎沸。
我径直穿了过去,到后方,
来到炮台,俯瞰整个澳门,
才突然感觉到大三巴教堂当年的盛况。

而如今留下的,却只有一堵墙,一堵被匆匆过客当作牌坊的墙。
墙里墙外,两个世界。
墙里的风景早已灰飞烟灭,
那堵墙的真正意义,也就成了时空界限。

不久前去台湾,住在台中的东海大学,在校园内漫步时见到一处深院,
高墙上居然密密麻麻是军用铁丝网,
大为惊愕,东海的同学告诉我,此乃女生宿舍。
不由叹到,果然是基督教的学堂,就是不一样。
如此森严,分明就是一副好招牌,高墙内美景无限。

有那么一回,我走在山阴路上,
走到鲁讯先生曾住过的“大陆新村”时,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我把耳朵贴上了外墙,希望能听到几十年前那并不高大的躯体里传出的伟大的声音。
当我侧耳的时候,我的视线瞥向了前方,不远处,有群日式的三层楼建筑,
那里是瞿秋白曾住过的地方。
我仿佛看到,鲁迅从墙内走出来,拎了刚出炉的面包,穿过马路,
消失在对面瞿秋白家的墙内。

高墙,只是个掩护,里面的,是无限精彩的涌动。

也有种高墙,是个阻隔。
1961年8月,东西柏林之间建了那堵著名的墙。
难以计数的东德人在翻墙逃往西德的一瞬间,
被柏林墙边把守的重兵射死。

1989年11月柏林墙倒塌了,
日耳曼人团圆了,但人们真正打破隔阂了么?

最重要的,是我们心头自己砌的那堵墙,那堵无形的墙。
挡得住的是肉体,挡不住的是灵魂,是精神,
但有时,更可怕的其实是没有肉体的遮拦,却有了精神的束缚。

有故事的,可以面壁思古。
没有故事的净墙呢?
用来面壁思过。

“面壁”未必需要目的性那么强,未必一定要“图破壁”,
都说达摩面壁九年,但你未必知道九年后的结果,
其实,最终佛祖终无所得,则改变主意,决定去体验禁欲苦行,以求解脱。

而你更加可能不清楚的是,其实“面壁九年”也不过是个编造的故事而已,
真正的意思是,
“外止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只是比喻正念打成一片,妄念无处可钻而已,叫“壁观”,并非要你去对着墙壁。

当“生定”直至“发慧”,
你就可以波澜不惊的走在“墙外道”,
任凭“墙里佳人”如何笑,
却再不会“多情却被无情恼”了。

11/5/2006

渡船,度人,度此生

 

无论时间多么紧,
天星小轮是一定要体会的,
香港十大美景之一。
 
天星小轮大名鼎鼎,在维多利亚港已往返百年了,一八八八年,波斯的一位卢同志创办了九龙渡海小轮,那是小轮的前身。 
 
小轮往返的两端,一边是九龙的尖沙咀,一边是香港岛的中环。
一边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购物场所,充斥着红红绿绿的夜总会;一边满眼的银行大厦。
 
一百年前的九龙是荒凉的丘陵,尖沙咀也不过是被称为“香埠头”的码头。
尖沙咀最重要的枢纽是弥敦道,十三代总督弥敦所设。很难想像,当时的弥敦道因为过宽挨过批,
从现在弥敦道的繁华看来,绝对是远见,比上海的内环-外环-中环,要好得多。 
虽历经沧桑,尖沙咀却很难看出留下的遗迹,怎么看都是似乎一直这么的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扭过头来,看前方的中环,
海风拂面,很是惬意。
出于相当自然的反应,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外滩,黄浦江上往来的轮渡,以及,外滩的钟楼,与此时此景,何其相似。
一端是不尽沧桑的外滩老建筑,
遥相呼应的,是浦东的金融中心。
 
两种感觉神似,
从一端渡向另一端。
从尖沙咀到中环,立刻收拾起闲散的心情,肃然紧绷了起来,
由外滩至陆家嘴,缓重悠柔的步履也会轻快起来。
 
两岸相渡,
从沧桑渡向繁华,从沉厚渡向轻灵。
在空间,不过是坐标的变换。你渡至彼岸,亦可渡回此岸。
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在渡的时候好好品赏美景,
此刻,只有眼睛,
心,就漂着。
 
渡船容易,此岸彼岸,眼见为实。
 
度人难,渡这一生难,
此岸何处,彼岸何方?
我身所感,唯这凡尘。
这一生,是渡,也是度。
 
莫管推杯换盏击筑高歌,也不论挑灯看剑青梅煮酒,
左顾右盼后,突然低头一怔,
修得这张船票,不晓得已过去了几千年,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9/18/2006

旅途

对于每个人来说,旅途永远都是进行时。
旅途的过程是最核心的,虽然那终点永远不知是何风光。
 
旅途,永远都是充满神秘,充满不确定性,
你不知道同一节车厢都会是谁,每个人的背景如何,都不清楚。
旅途中,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表现。
 
我们的旅途,终点只有一个,就是消亡。
 
我太清醒,看得太透彻,于是便对很多失去了激情。
我开始对老旧的东西怀起了独特的情感,当我走在老房子当中时,
心里开始很踏实。
太过新鲜的,我会有种莫名的悬浮感,心在其中的时候,
是完全可以萃取的。
 
以前的一些感觉,会定格一样在脑中不断回放。
一个个片断,也会反复出现。
会想起,小的时候,周日,对面一幢楼的人家开始在厨房烧菜,
兹的一声,油烟冒起。
夏天,知了在拼命叫,躺在长椅上。
 
由于消亡的必然性,以及感知的短暂性,
痛苦,是必然的。
刚开场,就想到谢幕。
刚开始碰杯,就想到散席。
 
若云觉得,若有了不爽,就想重新来过。
骨子里头,我也是这样的人,总想格式化。
只不过,后来慢慢变了而已,但是,还是有这样的完美情绪,
有了不能接受的不爽,立即扔掉,回收站,永远不能有东西在里面。
干净,一切的最重要前提是,
干净,干净,干净。
 
YY坚信,可以寻找到一种不变的东西。我很认真得问过她是什么,
只不过我至今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旅途中,不断与陌生人相逢,并成为朋友,
也不断的,会有一些朋友遗忘。
缘分,或长或短。
 
得不到的永远比得到的好,
有人反对,那我告诉你,
这是因为,得到得不到只是表象,核心在于,
有没有潜力,如果有潜力,就能激荡出越来越多的得不到,
这样,才会上升,才会不断追寻。
 
如果,没有了潜力,一切都那么透彻,
就没有了旅途中的,
猜测趣味。
 
 
 
8/24/2006

最后一面

  
夜,我赶回家,医院见了爷最后一面。
 
清晨,听说我一早就要赶回去,
奶奶将他从病床上抱起,推到家门口,要来送送我,要看看我。
父亲拍下这照片时,我已于四十分钟前上车返沪。
你来时,
可,我已离去,
没有,见着,这最后一面。
 
爷,孙不孝,没有在您身边多待几日。
从我这一别,仅七日,便成你我人间最后一面。
 
我的天,
请,再多给我时间,
我抛开一切,
留在你的身边,看你的双眼。
 
那段时间,我的生命应该在你这里,
应该陪你走完,
 
我的天,
让我无尽的恨,无边的恼,
永不清的懊。
 
父亲说,你无数次地唤我的名,
就盼,我回去让你看,
我的恨,是无尽的。
 
那一刻,我眼前,全是你的笑,你的脸,
你的声音。
 
今天,我回来告别,我无法看清,
这是人间,
你紧闭双眼,
我看不见你眼,
我真看不见你眼。
你紧闭双唇,
我听不见你声,我永不再听见你的唤。
 
我抱不到你,
我摸不着你,
我唤你,你不应。
从此,永不再见。
 
也许,也许你只是先去了那里而已,
多少年后,我也会,
去那里,
我们再见。
7/11/2006

阴天

 
 
 
那日,在外滩,天阴着,大块的云密布着,于是拍下了上面的照片。
 
长久以来,我都喜欢阴天,而且,愈发的喜欢。
 
阴天的地是不好的,阴天最好看的是天。
 
乌云,是很美的,由黑与白组成的天空是富有内涵的,这是蓝与白组成的晴天所无法比拟的。
晴的天,是清朗;阴的天,是厚重,是复杂。
 
在蓝色的天空下,感觉不到呼吸,因为呼吸是如此的顺畅。
 
在阴天,人是被天压着的,呼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会产生沉重感,但这种沉重感会衍生安全感。
 
具有优良品质的阴天,一定不能色调单一,不能满布乌云,整个天都乌着;
一定要有大块的乌云,一定要有留白,一定要有层次,
而且,乌云一定要移动,不慢不快地飞驰着。
 
在晴朗的天空下,人是被压迫的,被阳光所压迫,眼只能往下看,往前看,看地上的一切,抬不起头。
而有了乌云,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以抬起头,看周遭的一切,从地到天,以及中间的人。
 
失败的阴天,是带来绵绵细雨的阴天。
优秀的阴天,是大块的风云变幻,可以带来狂风骤雨,也可以叱咤之后转晴,但这样的时候一定要在下午,最好黄昏,应该在疯狂之后,由沉醉的阳光收场。
 
从云端的弥漫中,从刺透出的光线中会得到一丝快感。

那种快感,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感觉我小学时候会经常体验,当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蓦然想到中午去外婆家吃饭,顿时会有血液涌进心脏,极其的快慰。路上都会一直这样快慰着,这种感觉,细细描述出来就是与乘车下坡时的心脏失重相反的感觉。
但两种感觉同样让我痴迷。
 
阴天的云,
那是天上的活物。
 
5/6/2006

西禅寺,南禅寺

每到一处,其寺庙我是能参则参。
 
西禅寺,又名长庆寺,福州五大禅林之一。
寺在福州大学旁,福大的同学真是福大。
不过幸好我没去福大,不然,依我这性子,估计念书还没几年就进佛门了,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得感谢上海,感谢上海拉了我一把,暂且还脚踏实地得俗着。
有一友人的友人,在佘山上的教堂念神学,现已在攻读硕士学位,据说若有心深造,可去梵地冈念个博士。
这个专业有趣是有趣,高尚也高尚,但有一点,不能娶妻生子。
我显然还未看破红尘。
 
访西禅寺的时候,已是黄昏后,无人约。
大门有联:
“认得佛门且来清坐,善持世事便是修行”。
禅语向来这样,表面平淡实白,细品则味道尽出。
 
寺内很安静,人烟稀少,干净。
孤自漫步在诺大的古刹,我绕着报恩塔,那时的夕阳有些安详,
抚摸着塔身,一圈一圈,金色的光,白色的石壁,阴暗处遮住的灰,是看不到的过往。
 
玉佛阁内有一叠字联:
“朝朝暮暮时时鼓鼓钟钟”。
击鼓撞钟确能撞去心头的烦恼忧扰,陋室内有编钟一副,意乱时敲钟一轮,
心头即刻警醒。
 
罗汉堂内有联:
“庄严会上装聋作哑孰能测窥本意,罗汉堂中降龙伏虎不觉显露神通”。
五百罗汉, 沉默不语,却降龙伏虎。
低调,低调。
 
西禅内的荔枝可是出了名的,“皮光而薄,味清而甘”。
郁达夫很坦白:“陈紫方红供大嚼,此行真为荔枝来”。
寺内古来便有荔枝会,每年荔枝坠满枝头时,文人墨客群集,啖荔吟唱,何等繁盛壮观。
想起我与一友畅想过,冬日有阳光,斜坐于楼下草坪,吟古诵今,饮酒做乐,一大快事。
要么做文人,最好还是个带着一袖侠气的文人,带着豪气,千万不能酸。
 
想来,在古代,还有大侠这一职业可做,若是读书不进,仕途无望,
在家习个几年武艺,备把帅刀靓剑,便上路走江湖,
江湖多好,可赏各路风情,游四处美景,缺银子花了便就近除恶铲霸,抄出的钱财救济穷人,
自己留够些酒水钱路费什么的,便再次扬鞭绝尘而去。
一生,就这么浪迹下去。
 
西禅寺老,荔枝也老:
“荔树四朝传宋代,钟声千古响唐音”。
西禅寺内荔枝绿红了千年,花落尚有花开,
 
错过今年一景,明年依旧。
但若擦肩一人,未能回首,
终究只留惋惜。
 
南禅寺,几处皆有,这次看的,是无锡的,规模没有别处的大。
 
寺庙布局很紧凑,略显局促,内外充斥着大小商贩。
看了之后,心烦意乱。
 
这么一处净地,弄得不干不净,
没甚可说。
3/25/2006

天目湖游记

 
 
那夜,我放下行囊,走到阳台,
对面就是一个湖,
那时的天,不是炭的黑,是弱弱的光晕外,蒙了一层厚的黑纱。
那时的湖,朦胧着,暗自青着,笼了夜的黑。
我想起陈清那个呆诗人傻傻地念着那个诗,
   
    为了让你听见我的话
    有时候变得纤细
    微风吹起鳝鱼的冰裂
    仙湖
    陶醉的青瓷
    在我手中
    柔软的如同你的皮肤
    她溢出了我的仙湖
    由你完全充满
    完全充满
 
在这种情形下,压抑变成一种美。
 
我以为,明天会是阴雨天。
 
出乎意料的是,当我醒来时,
天晴了。
 
我拉开窗帘,满眼的波光粼粼,金灿灿。
 
山,三面环水,所踏之处,尽是木板铺出的道。
 
峰回路转处,一棵斜斜的树被藤蔓紧紧缠住,藤蔓盘旋着,牢牢盘
绕着,缠绕的地方,树已被勒得深深凹陷下去。
总是有人将自己比若藤蔓,牢牢缠绕对方,以示爱情坚贞与深切。
这,着实有点恐怖。
再结实的树也会被缠得失去气力,无法获得自己所需的养分,最终
死去。
爱情,还是放放松吧,本就是该体会美的过程,无需耗竭性的你死
我活。
 
想到一个说法,比较有趣:
远古时期,爱情就是生育,所以,是“你为我生”;
中世纪的西方是骑士精神,爱情是“我为你死”;
而东方,是浪漫的梁祝,“我们一起死吧”;
现在呢,“你死你的,跟我无关”。
 
竹海。
 
竹子是美的,尤其是一大片的时侯。
这个时侯,是满眼的满山翠竹。
竹林有种好处,当你穿越其中时,并不觉左右局促,处处提防。
干净利落,而高高的头顶,确是密实遮掩,此刻有些清寂,若酷暑来时,则该清爽了吧。
 
东坡云:无竹令人俗,无肉令人瘦。
后人找出了一个完美解:若要不俗不瘦,天天笋烧肉。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吃了。
所谓美处,一定要能最大程度满足人的欲望,
所以说,我此刻能这么悠闲赏景,一定有个前提:
吃饱了肚子。
 
吃饱了还不算,吃好是一定要的。
这里的砂锅鱼头是绝对的美味。
选用胖头鱼,一定是这里的湖水养出的,湖底多沙少泥,
所以没有腥味。
用宜兴的砂锅炖两三个钟头方能端上台面。
揭开锅盖,依然翻腾,扑鼻的是鱼的清香。
鱼汤是浓且纯的白,轻咬一口,肉质鲜嫩,软滑与紧致搭配相宜,
细细嚼来,嫩的地方不忍用力,紧致处,却也无需用力,不腻不涩。
 
席间,谈笑说某某爱食此处鱼头汤,曾空运过此汤,也曾空运过厨子。
 
不由得想起: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不看美景,没关系。
填不饱肚子,就有问题了。
 
我美美得填饱肚子,开始赏景。
 
当我吃饱了,我不再想吃了,甚至看到再好的美食也提不起兴致;
但风景,却没有看够的时侯。
 
对于欲望的高下,由此可见一斑,
若一个欲望来时猛烈,满足时爽快,填壑后又荡然无存,甚至略带排斥,
这种欲望,大凡层次较基础;
 
若一个欲望比较淡然,满足时是一种清爽的涓涓流入,不似洪水般汹涌,
而处于一个无穷无尽的满足与追求中,
这种欲望,来得高级。
 
 
 
3/15/2006

带我回去

 
我想起那时的我,那时的我们。
每当翻阅过往的时侯,我会轻轻咧开嘴角,为那时的青春岁月而感怀,
心底,会泛起小小的,笑的浪花,
当这些个小花们,飞溅到心壁上,碎的一瞬间,
又会朦下淡淡水雾,
有点点忧伤。
 
那个时侯,我们是精力充沛的,又是容易满足的。
我们神采飞扬着,我们指点江山着。
 
我们接过几十块钱的编辑费、稿费,欣慰无比,充满阳光地跑出去买回一大袋零食,
见者有份,欢呼雀跃着,呼朋引伴着。
 
我们背着书包,走在夹道的法国梧桐下,
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斑驳地洒下,
被我们,踩在轻快的脚下。
 
我们带来小金鱼,养在小水缸,
带来小乌龟,给她做伴。
 
我们养养花,我们理理小草。
 
我们欢快,我们忧伤,我们都会写在同一个日记本上。
那个日记本啊,
你承载着多少,
我们的过往。
 
我们团坐在草地上,我们细数着,
你,我,他。
 
我们在一个细细密密若有若无的雨天,
走在盘门内,轻抚城墙,
轻抚吴越春秋。
 
我们尝着姑苏的小点,巧致爽口,
我们听着吴侬软语,清雅绵软,似吟似唱。
 
秋高气爽的时侯,我们来到太湖边,
我们立在岸头,成一排,
我们想,
风华正茂。
 
我陷在过往,若留若离,
欲走,拔腿无力,
 
我回不来,也别叫醒我。
 
 
 
 
 
 
 
3/12/2006

男女平等

 
以前乘123路拐进黄陂南路,便会看到一块牌子赫然写着:“男女平等,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
当然,最近几次看到时,已改成男女平等,促进社会和谐发展云云。
我一直想笑,又笑不出来。
 
究竟女人为什么会被歧视?
我一直思考过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居然严重到需要联合国在1979年通过一项国际条约-《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来表态。
我非常讶异。
 
所谓男女平等,绝对不是械化的男女平等,应该是让男人更像男人,
让女人更像女人。
 
为什么说男耕田来女织布?
耕田是需要力量的事情,是一件很枯燥的活计,需要懂很多自然规律,需要计算节气,考虑播种,考虑治虫,还要组织收获,是个系统工程。
搁现在,应该属理工农医中的农,且偏工科。

而织布,是需要充分发挥想像力的事情,要是让男人来弄,肯定出来的全是Burberry,搞几个格子就了事。
要是典型女来搞,则才弄得出绚烂多姿。这是艺术系的活计。
 
实事上,男人跟女人永远不能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否则于男于女皆不是件妙事。
 
上帝毕竟还是先造了亚当,然后才有了夏娃,而且,夏娃还是亚当的一根肋骨。当然,这绝对不是说两者地位的高下之分。
 
男人精确、果敢、刚毅;
女人灵性、多情、烂漫。
 
男人永远也不要苛求女人能像自己的战友一样,能准确知道方位,能及时了解战况,能迅速作出决策。
当你问女人:你想去哪里玩?你想吃什么?女人会告诉你: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了。
男人所该做的,就是给女人做是非题:去吃冷饮好不好?女人所需做的,也就是答个好或者不好。
再不济,也要搞个选择题:去吃冷饮还是火锅?
 
总说红颜祸水,其实,妲己又有多少错呢?只不过长得漂亮,且喜欢听歌跳舞,加之稍稍有些虐待狂倾向而已,真正不对的还是纣王你自己。
 
女性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特质,便是其母性。孕育,这个行为使得一切充满生气,包容了一切,所有的可能性,皆是在孕育中产生。
有个小笑话,一个青皮后生在路上看见带着俩孩子的妇人,此妇人是私塾先生的老婆,青皮后生便上前打趣到:“这俩孩子,哪个是先生的,哪个是后生的啊?”妇人没好气答到:“不管先生后生,反正都是我生的!”
不管如何,母亲总是最真实的。
 
换个角度,让男人也每个月不爽那么几天,也要挺着个大肚子挺大半年,你试试看?什么滋味?估计,如此一试想,大半会改变对女人的看法。
 
不过,过度械化强调妇女地位,会带来左的危险。
有一部分的女权主义,其本质是要达到与男人分享一切物质的以及意识上的地位。这种观点是机械论。非常不对。

这种思潮若任其发展下去,必然会导致无性繁殖,达到消灭性别的境地。
这是对女性的一种伤害,对女性特质的一种抹杀,同样也是对男性的不公正与否定。
应该批判。
 
真正的和谐应该来自搭配,来自各自魅力的展示,美丽来自多样性。

而这个社会在目前的飞速发展中,以西方工业文明为主导的发展方式带来的一个不良倾向就是所有的事物,包括人在内,其评判标准趋于一致。

这显然是违背人权的。按这种趋势下去,对于人和机器就没有分别。
 
但是,社会发展,人类发展过程中,这样的阶段是必然,只是某一种力量在某一个时期会占主导地位而已。
 
我很痛心,女人越来越不像女人,男人越来越不像男人。

也许,将来真有一天,男女之间已经没有分别,男人也不再需要女人,女人也不再需要男人,如果有生理需要,那么请戴上电子头罩,它会发出电波,让人脑产生某种“爽”的感觉,反正本来不就是生物反应化学反应么?
如果想要孩子,那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去医院拿根试管而已。
孩子出生后也会被送进专门的机构,如大工厂一样,里面全是婴儿,以及完备的生理补给系统。
然后统一接受教育,统一接受职业培训。

男人和女人所需要专注的,就是处理好手头的文件,干好手头的每个活儿,
从生出来(或者说造出来),到死亡(或者说报废)。
 
我很庆幸,我生在一个相对还比较落后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面,地球上有两种很重要的生物,
一种叫女人,一种叫男人。

而且,男人会喜欢上女人,
并且,会选择其中的一位作为他此生的伴侣。
 
 
 
3/1/2006

西南一1061(五)

阿迎boy,一个神秘的人。
虽然他是上海boy,但我怎么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海派气息。
他一板一眼,但却充满浪漫。
我们总是觉得他的行为方式有几分像混凝土教研室的sxz老师。
有着骑士般的气质。

我总是喜欢很认真地看他的眼睛,
因为他的眼睛很清澈,
但他总是很害羞,和我对峙两秒以上就忍不住咧嘴了,
然后羞涩地笑着低下头,逃避我的目光。

我习惯于跟一般的人对视,一直看到对方不好意思主动逃离我的目光。
但是,
对于我喜欢的人,
我却从来不敢多看一眼,
只敢用心灵去感应,用余光去捕捉,虽然别人都说这是狗p。

阿迎boy有个很大的优点,很有耐心。
说白了,他很直,
究竟是直什么呢,
直白,直率,直露,直接?
可能都有吧。

他会很认真地选很多课,然后从不像我们一样统筹安排,认真优化,而是
直接去上,然后,期末直接考。
大三的一次,他一天考了四场,从早晨一直考到晚上10:30。
然后顶着一头雾回来。

他生性害羞。
所以我们在6月的寝室散伙饭时,决定锻炼他。
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每顿都要在一起吃。
把能知道的附近的吃的地方用小纸条写下来,然后抽签决定这顿去哪里。

那次被抽中的是巴尔虎。
三得利非常便宜,我们就猛喝。
我其实最喜欢喝百威,入口很甜,但是后劲足。
三得利,入口淡,劲到不平均。

喝吧,干!
三巡过后,节目开始了。
老猿开始搞他旁边的阿迎boy,
用尽各种花言巧语加之威胁恐吓催下了若干的酒。

boy的脸开始红,眼神开始迷离,跟我对视不成问题,
低头的轮到我。

晚上,我们失眠了。
我们都强忍着不笑,然后心里默默地恨老猿。

boy酒吃多了,扒在我床头,色迷迷地笑:
我们一起看月亮吧,你让我上来好不好,
我不干别的,就睡在你旁边,你不要怕。

我开始安慰他:
“boy,你先躺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故事的吸引力大于月亮。
我开始讲: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

“我知道,我知道!庙里有个和尚!”boy很兴奋地大叫。

“乖!你真聪明,那我们一起睡吧。”

我恨月亮;
想了想,又觉得好笑。
月亮其实挺可爱的。

西南一1061(四)

小胖。
很奇怪,他的名里面居然有一个“倩”字。
于是,我就很喜欢用那个qian字,亲切地组合其名,比如“欠贬”、“欠揍”,“欠钱”之类的。
胖子人好,脾气优秀,所以我才敢经常寻他开心。

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究竟是因为先懒才后胖,还是因为先胖了后来才变懒了。
不过想多了,也就觉得和先有鸡蛋还是先有鸡一样,是个狗屎问题。

小胖其实不懒,每天早晨总是第一个起床,他说他习惯了。
不过,他起床以后总是把小眼睛绷得特别大, 佛一样盘坐在床上发呆,
大约需要19分30秒左右完成他的仪式。

胖子特别喜欢买东西,喜欢让自己成为各种新产品的实验品。
于是,我们宿舍有电熨斗、有电饭锅、有微型缝纫机、有烫衣板、有数码相机、有扫描仪、有电子瘦身腰带……
于是我明白了为什么我总觉得宿舍特别小了。

可惜的是,我们的电饭锅在一个寒冬,大家一起围在一起熬火腿大米粥,闻着米香肉香在狠狠意淫的时候,被阿姨人赃俱获。
没有了大米粥,我们一屋子人闷着脑袋,在研究阿姨怎么突然冲进来的问题。在怀疑与排除怀疑若干人等之后。
同学告诉我们:阿姨看哪个宿舍电表转得快,就冲进去检查。

我相信阶级斗争会让人产生无穷无尽的动力和创意。

没有了大米粥喝,胖子决定实施更残酷一点的减肥计划。
一个云淡风清的夜晚,胖子骚兮兮地抱了一个电子瘦身腰带回来。

从此,每天我们都可以在嗡嗡的轰鸣声中看见胖子在一个奇怪的圈圈中颤抖。

一天打鱼六天晒网地过了几个月后,胖子停止了颤抖。
他说:“报纸上登了,有人震破了胆。”

从此,那条电子瘦身腰带被我在运动完后,牢牢在腿上扎两圈来按摩我的大腿、小腿。

再后来,被阿姨借去瘦身了。

我们搬离西南一楼的时候,
想起来,
楼长室里还有胖子的电饭锅和瘦身腰带。

胖子学了一年德语,主要是他总是被cet4暗算,就开始鄙视不列颠。
于是投靠了德意志。
胖子大舌头,我人也不好,总喜欢嘲他,得意起来的时候就龇牙咧嘴地对着他:“四是四,十是十,四十是四十,十四是十四。”

胖子立刻沉默。
如果不沉默,我就继续:
“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扁担没有板凳宽。”

胖子应该沉默。
如果还不沉默,我就go on:
“黑化肥会挥发”……

胖子立仆。

胖子早晨念,晚上念,梦里念,居然对德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且也说得像模像样。

我打心眼里佩服他。
并且相信了一句话:
勤能补拙。

小胖继续读大五,可惜不能再睡我下铺。
我想念他的呼噜。

西南一1061(三)

荆轲。虽然他没有刺过秦王,但是我们都这么喊。
我们宿舍的老大。
一个祖籍河南,但在新疆有一大片基业的好汉子,虽然那是他爷爷和他爸爸的。

每年假期回来,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
我一直都很佩服荆轲的毅力。
他能够带一箱子和几大包的好吃的新疆特产给我们,这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要命的事他每次都是坐硬座,从新疆到上海。
每次我们吃到新疆好吃的瓜果时,都感觉特别甜,从舌头到心田。

我们每一次都以200%的热情来响应学校的每一次网络更新。
从一开始的8块钱一个钟头的拨号上网,到接下来的4块钱一个钟头的isdn,再过渡到真正意义上的宽带:adsl。
直到现在的10M校园网。
我们以满腔的热血投入到追逐网络时尚的潮流中。

我们宿舍的机器基本上有着严格的功能划分。
有专门用来学习的,
有专门用来看!@#$%的,
有专门用来测试各种新游戏的;

荆轲的机器是专门用来下载电视剧和电影的。

荆轲是个好人, 他购买了付费FTP,每天上课前拉满任务。
回来大家一起看。

我们宿舍的人气永远是高高的。
我们宿舍的瓜子壳永远是堆积厚厚的。
我们宿舍的椅子永远是不够用的。
我们宿舍的热水瓶永远是容易打翻的。
我们宿舍的床永远是功能接近多人沙发的。

我们于是在哭哭笑笑中,在学习的间隙,在各种重大活动的间隙,在各种假期的前、中、后看完了数量惊人的电视剧、电影。
虽然最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最深的不是对某些片子的感慨于赞叹,留下最多的是对一些烂片的鄙视和唾弃。

我们相信了一句话:“时间是挤出来的。“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在电视公映之前好多个月,我们把自己闷在宿舍一个礼拜,完成了《蓝色生死恋》的首映和研讨会。
我们从早晨八点起床开始,到11点熄灯,中间猜拳出去买瓜子和喊外卖,其它时间就在电脑前。

也许你每天看一集可能情感强度不是特别大,有一个缓冲的机会。
我们看的时候感情冲击太大,浓度太高,容不得我们去散耗一点,我们经历了从大喜到大悲。
看到最后几集的时候,宋慧乔每喊一声:“哥~。“我的泪水就往外渗一点。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动情。

可是我分明看到大家都不说话,或者用擦鼻子,或者用扶眼镜作掩饰。
我很自觉地去教育超市买了几桶卷纸,
一个一个的发。

荆轲没有去刺秦王,他留下来继续读研究生。
和老猿一样,去修桥。

西南一1061(二)

 
成钢。一个很可爱的陕西人,和我对脚睡了三年,当然,其中也有他把头对我脚的时候。

我最乐于做的事情就是晚上熄了灯以后闭着眼睛大谈特谈江南特产,谈菱角的鲜美,谈螃蟹的美味,谈各种各样的河鲜海鲜,谈江南的才子佳人,谈水乡的秀美……
成钢嘴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跟我谈陕西丰富多彩的面食,谈陕西的黄土高坡,谈陕西出产的皇帝妃子们……

我跟成钢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大一,在武东校区(那个时候武东是大一新生院)的清真食堂,我要了二两面,成钢要了四两,他的体积应该是我的0.78倍,我二两刚解决了一半的时候,他四两已经全部搞定,捧着碗在喝汤了。
我算认识以面为主食的选手了。

成钢有一件比较郁闷的事情,大二刚搬到本部来,他开始玩“帝国时代”,我觉得好玩,便要他教我,
那个时候,我连田都不会种,人也不会造
他手把手地教我,从此我步入了美妙的帝国天堂,享受到了蹂躏和被蹂躏的乐趣。
非常可悲的是,一段时候,我们班开始展开帝国大赛的时候,成钢被我狠狠地蹂躏,他颤抖着:“可是我教你种田教你造人的啊!”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深表遗憾,于是我开始喜欢和成钢一起对挑帝国了,因为,
我喜欢蹂躏。

最经典的一次是大三的国庆节,我第二天下午的车,有点兴奋,拉成钢陪我去网吧通宵操机,
我跟他一起对挑帝国,我用尽了一切可以蹂躏人的方法狠狠地或者温柔地蹂躏――塔暴、马暴、马弓、马散、散海、弓海、双靶场前置、三兵营、和尚快攻、雄鹰战士快攻……但后来我发现温柔的手法有鄙视和戏弄的成分,遂统统凶残了起来。
可怜的成钢在临晨4点左右的时候已经完全鼠标操作了,我发现他目光呆滞地用手移动着鼠标,并且很无所谓地间或点两下,我一下子没了兴致,觉得自己有鞭尸的嫌疑,于是放过了他,让他独自上网。

成钢具有典型的西部气质,大方,爽朗,但稍稍有点倔犟。同时,他也具备了无厘头的幽默,那是我们反反复复观摩研讨周星星言行举止思维方式的结果。

成钢身上具备了非常多的优秀品质,以致在大学本科的最后一年,我跟成钢光荣地成为了宿舍里面唯二每天给大家提洗脚水的人,
我们任劳任怨,在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热水瓶(教育超市水瓶质量较差)后买了一个又一个热水瓶,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的时刻。

成钢是坚强的,即使是玩帝国时被我蹂躏得一兵不剩也没有哭,
但是,那晚,他的嗓子沙哑了,
明天就要走了,就要去宁波的一个设计院了,就要告别我们了,告别同济了,我们拉了帮兄弟在西南一楼前的草地上喝酒,玩猜牙签,玩小蜜蜂,一起唱歌,
成钢唱歌的时候站了起来,有点摇晃,嗓子被扯了起来,我听到了沙哑,不是干干的沙哑,是湿湿的沙哑,我听得出水汽。

我的兄弟,你走的时候我都没有来得及送你,因为那时,
我还在梦里。

西南一1061(一)

这些,是2003年7月所作,那时,我刚本科毕业,虽然我没走,但是校园充满了别离的气息,至今回忆起来,仍让我心中涌出一股暖意,这种感觉,正如提到酸梅口中溢津一般。
 
 
  I count myself in nothing else so happy
      As in a soul remembering my good friends.
                                
                                              -----------Shakespeare
 
 
我想起了我的兄弟们,一些已经离去,一些继续并肩。
过往总是那么的公平与让人无奈。在一起的日子里,大家总是想尽办法地展现自己的人性,有爱有恨,有和平共处好到两腿共插一裤管,自然也有仇深似海至不能呼吸于同一空间。可是呢,当真的要别离的时候,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过往却又会凝结成那晶莹的泪,飘到空气里,蒸发成迷朦的思念。
我想起了我的兄弟们,同济的兄弟们,土木工程的兄弟们,西南一楼的兄弟们,1061的兄弟们。他们一直在我面前笑,虽然我此刻看不见他们,但就是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说:你还记得我们吧?
当然记得,我一个一个地说,一个都少不了。

老猿,是我们宿舍的一个人物。
老猿是天生的聪明,绝对的聪明。和他一起,我的耳边总是在响:“您的IQ余额为0,请充值。”。
平时,老猿绝对地钟情游戏,跟他的电脑厮守着,有次,早晨起床,他猛得坐了起来,大吼一声:“英雄无敌!”然后在电脑前打下了桩,还是水泥土搅拌桩,能牢牢得和周围物体粘结在一起,价廉物美,童叟无欺。
等到了晚上快熄灯了,宿舍周围想起一片警报:“非法啦!非法啦!”他会突然醒悟,猛地存盘退出,ALT+F4,关机。
然后长喘一口气,默然片刻,吼亮走廊的灯,然后在走廊里就嚷了:“gogogo!夜宵去!”一时间,会有很多土木男生,梳妆打扮一番,从各寝室鱼贯而出,成群结队出去果腹。
《社区生活》官方统计:土木工程学生晚归人次最多,遥居各系榜首。

每学期的最后两个礼拜,是老猿学习密度最高的一段时间,一本新的教材翻开,一个半礼拜搞定,剩下半个礼拜主要用于参加各种各样的“考前信息交流研讨会”。
在同济生活四年,深切感受到考前信息交流的重要性,考前交流三分钟,胜做习题两百道。
老猿几乎从来不挂,这一点让很多学了很久但还是挂的人羡慕不已。
没办法,人家IQ高。在考研的那个时候,老猿凭借聪明才智,复习几个月,考到了桥梁的第八名,尤其是高等数学一考了130多分,够恐怖了吧。
sigh,上帝为什么不给我个同样聪明的脑袋

老猿睡得晚,当然,起得也晚,这也是个好习惯,我一直认为他上上上上辈子是美洲人,可能基因里面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所以,他也就经常错过了上午的课,我经常在上午上完课回来时,看见他顶着个鸡窝头,肿着眼睛,拿着牙刷和毛巾往水房冲。

老猿的美术功底也是一流,酷爱动漫,满满一个CD包全是动漫。我们宿舍当年被评为全校“十佳寝室”,那张能够抽拉的,打开就是值日表的,拿着拖把打扫房间的小人儿,就是老猿的杰作。

我笨,我只能早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呢?
被鸟吃。
2/27/2006

佛祖心中留

 
 
  
 
恶梦连连,决定去趟灵山,访一访大佛。
 
我是唯物主义者,因为我在努力做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但究竟自己是不是纯粹的唯物,我折磨过自己很久,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宣布自己的彻底性。
 
如果我纯粹唯物,那么就不会害怕,不会有所恐惧。
当然,这跟“无挂碍故,无有恐怖”[1]是两码事情,唯物是承认存在,而后者是否定存在,推崇虚无。
能真正无有挂碍么?放得下么?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2]
 
你说,有哪一个道理你不懂?但你能放得下哪一个? 
 
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抛不开,千头万绪都纠缠着。
我充满斗志地跟灰尘做斗争,擦桌扫地,很愤怒地说国内空气质量太差,整个中国就是一大工地!马兰[3]也有过类似的感慨,不过余秋雨只是淡淡说这世界本来就是“尘世”,家里怎么会没有灰尘?
 
这是一个尘世,你逃得开么?
除非你淡淡扫一眼,菩提本无树,何处染尘埃?
 
我缓缓走上台阶,离大佛越来越近,但所想的,早已从大佛眼角滑过。
 
僧人低头匆匆过,我只敢问师傅一句:你懂佛么?
依我所见,大凡得真传不外两种:
  头一种,自然天成,那是佛胎投世。其实,有这么个人很有趣,贾宝玉。
  女娲补天的石头,能不通灵性么?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宝玉的悟性绝对的高,“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4],这也算被他悟出来了,也不容易。
  另一种是繁华尘世喧嚣过了,才知一切虚无皈依佛门,如此这般,才有李叔同已死而弘一法师生。
 
我向来不赞成没来由的就跑去要出家,要出家,必得有所因。不然,到头来,还是会一边化斋一边纳闷:为什么师傅说的老虎不吃人,而且模样儿还挺俊?
 
寒假在家时,舍友发来一短信告知我此刻他正在家附近的一岛上庙中,晨钟暮鼓,很是悠然自在,有些忘返。
 
若云兄让我看《庄子》。有这么段很让我触动,关于一棵所谓无用的树,庄子认为:“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哉!”[5]
说得人豁然开朗,何必老为这些事情愁呢?所谓享受完全来自自然,不为也是为。
老子则懒得这么打寓言,直接告诉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6]。
说得都很好,可惜谁也做不了,做到的都是成仙了的,或者疯了的。
 
若云批评过我,直指问题本质:老婆孩子热炕头。
 
终究逃不过去,想抽身而困顿的状态就是挣扎,倘若果真全看透了,则会对你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7]。
 
 
注:
    [1]  语出《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2] 《红楼梦》跛足道人语
    [3] 余秋雨之妻
    [4] 《红楼梦》贾宝玉语
    [5] 语出《庄子.内篇.逍遥游第一》
    [6] 语出《老子》
    [7] 语出《金刚经》